“去看看这位让德兰修女念叨了一晚的神父,究竟是何方神圣。”苏薄将眼球放下来,看着昏昏欲睡的眼球道,“一会修士再来时你到餐车上去,跟着他,像昨天做的那样。”
“叽呜呜。”眼球又开始委委屈屈,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听话。”苏薄又捏了眼球一把,“我要亲自去会会神父。”
眼球最终选择眨眨眼表示明白,然后到门口的阴影内缩了起来,等待着餐车的到来。
苏薄穿好外套,突然想起眼球说德兰夜间睡觉时没有更换衣物。
以教堂内的干净程度来说,她并不觉得德兰是个不讲究的修女。或许有什么是她忽略的事情,但目前苏薄还没有头绪。
这和德兰所说的禁忌会有关系吗,比如,不要触碰神职人员。
“对了。”苏薄离开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才那个修士你看见了吧,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德兰的事情眼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它迟疑了一会才开口。
“和德兰叽,一样。”
苏薄捂着后颈看向天花板,抛开其他的不谈,起码她能确定一点。
德兰,绝对不是人类。
休息日过后教堂的神职人员们又开始了每日的礼拜。
和余婆等人汇合后苏薄与她们交换了一下情报,在得知礼拜时间就在一小时之后,余婆与绿芜决定和苏薄一起去观看礼拜活动。
而达蒙与李悯人则是去所谓的圣器室一探究竟。
“圣器室昨日有修士和修女守在门口,这是唯一一个有人看守的房间,里面应该有重要的东西。”达蒙说完拉起呆愣的李悯人就出了门。
自从达蒙眼睛瞎后,一直是李悯人为他看路。
绿芜担忧地看了达蒙一眼,似乎是怕心不在焉的李悯人和达蒙一起会惹出事端。
但达蒙对绿芜比了个“相信我”的口型,绿芜看懂,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于是绿芜加入苏薄和余婆的队伍,她们三人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参与礼拜,毕竟德兰说过不能观看他们的礼拜活动。
于是几人等待教堂的修士修女都进入圣所后偷偷绕到前厅的柱子后躲了起来。前厅和圣所中间隔了个中殿,本该坐满信徒的中殿此刻空无一人,但长排长排的座椅足够遮住苏薄三人的身影。
“德兰说过不能观看礼拜活动,一旦被发现,我们分开跑。”
“放心,我跑得不比你们两个慢。”余婆点头,“就算被抓到也不怕,老婆子很好奇违反了她说的规矩会发生什么。”
苏薄撇了余婆一眼:“别把命好奇丢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很好奇。
为什么不允许她们观看他们礼拜和用餐。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游戏里的npc不会对他们抱有善意,这几条提醒或许根本就不可信,德兰只是在阻碍他们完成任务。
这也是她们敢来观看礼拜的考量之一。
“快看,是德兰。”绿芜的声音打断了苏薄,只见绿芜偷偷伸出手,指着一名走向唱诗班席的修女。
那修女身量偏高,待她转身,苏薄和余婆也看清了她那双眼睛,浅金色瞳孔在一众修女中异常显眼,正是德兰。
德兰站到了唱诗班席最前方,所有的修士和修女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独独属于神父的位置还空着。
“架子还挺大。”触手见状小声嘀咕。
苏薄三人耐心等了一会,圣所的光线比前厅要好很多,那片巨大的彩绘玻璃将光折射向不同的角度,从苏薄三人的位置看去,每个修女和修士模样都能看得清楚。
虽然他们都只露出了眼睛,但奇怪的是,那一双双眼睛毫无相似之处,各有各的特点。唯一的相同便是里面带着的让人难以理解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抗拒。
这一片复杂的目光在突然间挪向靠近玻璃窗的矮门处,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一道瘦削的人影正弯下腰通过矮门走入圣所。
那就是神父了。
但和想象中不同,眼前的神父穿着洗旧的长袍,他赤裸着双足,行走间脚踝上的绷带若隐若现。待他从暗处走到光亮处后,那张暗黄的脸上凹陷的脸颊和凸出的眼球让他看上去像个病入膏肓的流浪者。
整个圣
所的修士和修女都是衣衫整洁的,他们和圣所整体一样干净。
苏薄看着圣所被打扫得极其干净的地面和看不见一丝污垢和蛛网的墙面,又看向神父。他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垃圾,慢慢地在地面挪动着闯入了这片圣洁之地。
神父终于走上祭坛,他庄重地站直身体,眼睛没有焦点的目视着前方。
余婆欲言又止地看着神父,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这位不像神父的神父。
最后还是苏薄替她想出了贴切的形容:“像个罪人。”似乎觉得还是不够贴切,苏薄又补充道,“认清了自己罪名的罪人。”
前方传来了歌声,听不清词,像是嘴里喊着水在闭口用腹语吟唱。
是德兰所在的唱诗班席。
“别听。”
余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绿芜也不敢多听这声音,而苏薄见状伸出触手也将耳朵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