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来,昏黄的天空下那些扭曲的沙丘像是未知生物从另一个时空里露出来的影子,沙漠中莫名起了风,被吹散的黄沙为沙丘添上了动景,滑落的砂砾摩擦簌簌作响。
脚下黏腻感加重,现在他们每一步都重若千斤,体质最差的李悯人终于撑不住了。
在未知环境下保存体力才是最好的做法,此刻也没必要强撑,李悯人老实地叫住了走在他前面的苏薄。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真走不动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啊苏薄?”
有了李悯人开口,一直不远不近坠在队伍末尾的少茗也厚着脸皮扯了下达蒙的衣角,低声说:“达蒙哥,真的不休息一下吗?”
地图上依旧没有出现目的地的标注,只有一条延伸到地图底部的红线,随着他们停下代表着他们位置的箭头也静止不动,红线不再继续扩展。
这种看不见尽头的地图对所有人而言都是种折磨,他们或许能靠着地图走到目的地,但没人知道具体要走多久。
“休息吧休息吧,再不休息我就打滚给你们看!”李悯人已经整个人瘫在了地面上,说完他当真在原地滚了一圈。
夜晚的沙漠气温降了很多,沙面不如白日滚烫,恰到好处的温度竟让李悯人感到了几分舒适。
唯二想要休息的另一人自然不好意思像李敏人一样撒泼。
但她小心翼翼看向苏薄的眼神里明显带着请求。
这就是苏薄不太喜欢和人同行的原因,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跟不上她脚步的人对她而言只是累赘。
地图只有一份,坦白来说苏薄考虑过带着地图自己走。
只要她走了,这两个说跟不上她的人照样会硬撑着跟上来。没人愿意想象在沙漠里迷路的后果,那意味着丧失了希望。
对人心思敏感的绿芜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基因同类在想什么,她拍着头发上的沙走到苏薄身边,看了眼地图后放缓声音道:“目的地还没显示出来,我们距离抵达宝藏处或许还要一段时间。夜晚情况不明,现在手头没有照明物,其实不适合赶路。”
说完绿芜指了下脚下。
苏薄抬脚,脚底的粘黏感如有实质,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双手在拉着她,连她都觉得行走有些费力。
底下的东西会不会和时间有关,毕竟最初行走时沙面和正常时的沙无异,随着她们深入沙漠后脚下才有了阻碍感,现在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这速度有些不正常了,上一秒天空还是昏黄,只是说话的功夫天际半挂的黄色就被黑色覆盖,周围几乎没有光源,连苏薄的眼睛都适应了一会才能在黑暗中重新视物。
更别提身体素质不如她的绿芜等人,他们几乎觉得自己半瞎了。
除了本来就瞎的达蒙没有任何不适。
绿芜说的有道理,休息一晚也未尝不可。
“可以,那就地休息。”
那些沙丘看着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几人默契地找了个远离沙丘的平地坐下。
达蒙和绿芜开始捣鼓照明物,他们本是带了些工具进的游戏舱,但进入游戏场后达蒙发现自己身上所有工具都被收走了。
绿芜在下城似乎有些际遇,她背对着众人,在达蒙面前用指尖引燃了一束火。
微笑的火苗在她修长的指尖跳动,可惜沙漠里找不到可以引燃的植物,达蒙只能将自己的外套拿出来当做柴烧。
火舌燎上外套衣角,本该瞬间胀大的火光却只膨胀了一点。
只见绿芜单手握拳,似乎能控制火势大小。
在极致的黑夜里这点火光无疑很耀眼,队伍里其他几人的目光一下被吸引住,因黑暗而产生的不安感被橙黄的火色驱散,他们慢慢靠了过来,包括坐在队伍最前方的苏薄。
苏薄很好奇绿芜是如何控制火焰的。
但她没问,其他人也没有问,大家只是认真地看着缓慢燃烧的火光,假装没注意到绿芜那只守在火焰旁边有些颤抖的手。
“不能一直燃着火,沙漠里可能会有东西被吸引过来。”达蒙说。
虽然一路走来没看见任何活物,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李悯人依依不舍地守着火光,夜晚的沙漠并不算冷,只是风吹在皮肤上有股能激起鸡皮疙瘩的凉意,他伸手在火焰处烤了会,犹豫着开口道:“要不还是熄了吧,其实黑着也能忍。”
再过一会,可能就受不了黑暗了。
绿芜睨了李悯人一眼:“不是为了让你烤火,我们趁着有光亮研究一下这些沙子什么情况。”
夜晚的沙砾和白天的似乎有些区别,她们最好趁机弄清楚沙砾黏脚的原因。
“好的,收到!”李悯人立刻坐直了身体。
在几人对话时苏薄又放触手贴着沙面观察了一会,可惜触手依旧无功而返。
看来要弄清楚沙面下的情况必须得将这些沙挖开一些。
奇怪的是几人试了试,这些沙似乎能分辨接触到它的身体部位。手掌陷入沙内再拿出时不会有阻碍感,身体也是,唯独脚底,陷入沙面后有种不及时拔出就会被吞噬的感觉。
沙子会有自我意识吗?
李悯人喉结滚动,喃喃起来:“太奇怪了,它们像是知道我们用手接触它们是在试探一样。”
受到试探的沙子像躲避天敌一样藏起了异常。
“叽叽。”
这声音,是眼球醒了。
苏薄撩开背后的头发,将眼球从后颈处拿了出来。
眼球弄出的动静不大,只有和苏薄离得最近的余婆看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