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摸到了行李袋的拉锁,沈晚潮的额前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珠。
沈晚潮毫无所知,继续用力想要将行李袋拉开。
这在平日不过是一件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小小的拉锁竟像是一块深陷于地面的巨石,即便咬牙切齿、精疲力竭也无法撼动分毫。
沈晚潮从未如此无力过,他的心里几乎要生出绝望。
偏偏在这个时候,门锁响了一声。
陆英堂回来了。
门一打开,陆英堂看见沈晚潮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倒在地上,立即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赶紧将手中打包的饭菜放在桌上,几步上前把沈晚潮扶起来,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陆英堂没说其他的话,只是拆开外带餐食的盒子,又将筷子递给沈晚潮。
“一天没吃饭了,饿了吧,快吃饭。”
沈晚潮坐着没动,他还在为刚才自己的无力丑态而感到羞恼。
陆英堂也不见怪,自顾自说:“我还记得你喜欢吃甜口的菜,就点了糖醋里脊。虽说你一直在严格管控自己的身材,很忌讳碰这种高热量食物。但这种时候,多少还是吃点吧。”
他的语气平常,竟不像是个绑架犯对人质的态度,倒仿佛他们还是两个普通的大学同学,下课后结伴去食堂吃饭,随意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从小,身边的人,父母、老师还有其他同龄的孩子,都说陆英堂是个怪胎,是个孤僻的孩子,无法融入群体生活。
尤其在他亲手剖开一只青蛙的场面被家属院里的孩子王看见后。
没有人愿意再带他一起玩。其他孩子一看见他就会像是见到疫病病毒一样,尖叫着怪笑着跑远。
父母十分苦恼他的不合群。
陆英堂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从未想过要融入那群只知道傻笑的蠢货。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初中、高中,陆英堂独自一人,不和任何人交朋友,但也顺利平稳地度过了人生的前十八年。
他本以为大学生活也会这样孤独但自在地过去。
却没想到会遇见这辈子第一个想要主动接近、想和对方成为更亲密的关系的人。
那个人就是沈晚潮。
陆英堂在偶然间第一次见到他,看见他被朋友们簇拥在人群中心,露出毫无阴翳的笑容那一瞬间,就莫名生出了想要认识他的冲动。
于是陆英堂暗中打探,得知沈晚潮会加入远足社团,便跟着一同递交了入社申请。
远足社团的成员们大多是alpha和身体健壮的beta,社长更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毫不在意新进社员的身体条件,第一次远足活动就选择了一条难度很高的线路。
在此之前陆英堂很少参加户外运动,骤然挑战这条线路对他来说十分困难。
他咬牙强撑着,汗水流进了眼睛里,刺痛难耐。
背上的登山包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根本就是一场纯粹的折磨。
直到沈晚潮忽然从他背后抓住了他的背包,这场折磨一瞬间宣告结束。
沈晚潮注意到他体力不支,一边帮他抬起背包,一边扬声朝前方闷头冲刺的社长大喊:“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下吧,你难道没有发现新进社员们都很累了吗?”
社长停下来,发现叽叽歪歪的是沈晚潮这个新进社员中唯一的omega,立即一副鄙夷嘲弄的神色,对他说:“你如果没力气可以原地折返,然后退出社团。我们社团的宗旨就是战胜自然,挑战自我,不需要娇滴滴的大少爷大小姐。”
说完这个,社长嗤笑一声,悄悄对老社员们鄙夷道:“omega就是麻烦。”
后面两人又争吵了几句,少数几个新进社员也帮着沈晚潮说话。具体吵了什么,陆英堂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天新老社员们发生了肢体冲突,最终沈晚潮用登山包砸得社长失去平衡倒地,一脚踩在跪地的社长身上,以完胜的姿态结束了这场闹剧。
远足结束,沈晚潮气鼓鼓说想要退出远足社团。
但陆英堂看出他其实很喜欢户外运动,只是不想和社长那群人打交道而已。
于是陆英堂暗中联合了早就对社长有所不满的社员们,用搜集到的社长欺凌社员的证据作为把柄,逼着社长不得不卸任。
听闻社长带着几个老社员离开社团的消息后,沈晚潮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陆英堂的手笔,非常惊喜,夸他足智多谋。
从那之后沈晚潮就和陆英堂熟络了起来,两个人和其他所有大学里的好朋友一样,会一起上公共课,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接着自然而然,在一日日的相处中,陆英堂发现自己对沈晚潮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这是毫不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