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混蛋。”再次见到人,吴陵气得咬牙切齿。
想当初,他被传送到此处时,修为被符箓吸得一干二净,被好心的村民们救助,他便假意从口袋里、实则从储物袋里取了金子出来,作为报答。
村民们笑得合不拢嘴,收了金子,吴陵报答了恩人,也高兴得很。
哪知道,没过几天,吴陵便发现了村民们欲言又止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村民们闭口不言,说“没什么”。
还是一口无遮拦的小儿告诉了他真相,“吴哥哥,你送给俺伯伯的金子,变成了石头哩,嘿嘿,俺伯伯咬一口,咬了满嘴的泥。”
吴陵:“……”
少年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他暗自调查,发现他那几日给出的所有金子,全都变成了石头,尴尬得要死。
原来,这些金子是之前用云水遥那母精变的,放在储物袋里,时间流速不变,依旧是金子,拿出外头,便很快还原回了石头。
吴陵不相信,云水遥那厮不知道,可他偏偏什么也没说,任由他兴致冲冲地用母精变金子。
“这坏胚!”吴陵又羞又恼,一脸后怕,“若是我学艺不精,真生出了逃走的念头,这些‘金子’怕不是会害惨了我!”
对于云水遥的阴险狡诈,吴陵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将人打了几巴掌之后,吴陵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男人脸上,手轻轻在他脸上抚摩。
几个月不见,师弟瘦了。
眉宇间温润如玉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被万年冰川冻住的蚀骨冷漠,熊熊烈火,也化不开他的心房。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吴陵喃喃自语,尤为不解。
在他看来,云水遥早已坐上朝仙宗宗主之位,叱咤风云,所向披靡,兴许早就不知将他忘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紧闭的睫毛微微动弹,吴陵一怔。
人要醒了。
他立刻将手收回来,却被警惕的男人捉住了手腕,“你是谁?”
吴陵:“……”
呵,贵人多忘事啊。
少年一脸不耐烦,却意外发现,面前男人原本澄澈的金瞳,浑浊不清。
吴陵一怔。
他另一只手在男人眼前晃动,那双美丽的眸子,动也没动一下。
等等,云水遥瞎了?
“你是谁?”那人又问,声音冷得可怕,几欲将吴陵的手捏碎。
“咳咳……”吴陵换了个声音,吊儿郎当的,古怪得很,“你干什么,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
云水遥一顿,将手放下,面有歉意,“抱歉。”
“你怎么瞎了?”吴陵心中怪难受的。
他反握住男人的手腕,灵力输送进去,竟发现男人的经脉四分五裂,经脉内空落落的,灵气和魔气都没有。
就像一个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凡人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
“我不知道。”云水遥预判了他的预判,吐出一口浊气,忽然面色巨变,一脸痛苦地无助头,“我的头……好疼,我不记得了。”
精致的茅草屋内。
爹娘神色复杂,“所以说,这小伙子失忆了?”
“……嗯。”吴陵也不敢相信。
他被云水遥这厮骗怕了。
不知道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可这一次,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兴许吧。”
“恩人……”
云水遥失去了视觉,格外依赖吴陵,走到哪里,都要拉着他的手。
偶尔看不见路,失去了安全感,整个人颤颤往前,环臂一抱,就精准地将吴陵的腰搂住了。
比如现在。
在爹娘面前,云水遥鼻音浓重,撒娇般唤他“恩人”,像是在唤“夫君”似的,手似蛇般,将他缠得紧紧的。
二人好像有某种见不到人的龌龊关系。
爹娘:“……”
若非这俊俏之人是个男人,他们还以为,是吴陵给他们娶了个小媳妇儿回来哩。
不过,这小生生得俊俏,配他们家乖儿子,也勉强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