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这些天忙碌不堪,未阖过眼,精神萎靡,事情结束之后,马不停蹄前来寻吴陵。
“我听说,是灵烟仙子捉住那魔修的?”吴陵却不吃他苦肉计。
云师弟若是真的这般想念他,为何连一封信都不给他回?
回信要多长时间,就算再繁忙,抽个小空也当够了。
云水遥眸光一闪,神色莫名,“怎的,莫非师兄是嫌我不如灵烟仙子英勇,没将那魔修绳之以法?”
吴陵咕哝一句,却不正面回答,“你忙忙碌碌又如何,最后功劳,又不会记在你身上。”
他可知,灵烟仙子如今风头大盛,云师弟虽依旧盛名,可比起往日,倒是沉寂落寞了不少。
就为了这区区一得不到的虚名,师弟竟不理他。
他吴陵一个活生生的人,莫非就比不过这些虚假名头么?
越想越气,吴陵愤懑不已,心中暗道:当真是平日里给了师弟好脸!
不教他知晓自己的厉害,他怕不是要闹翻天?
“我行此事,并非为了邀功。”云水遥沉吟片刻,谨慎开口。
吴陵觑他一眼,忽的想到师弟就是个清风朗月的呆子、老好人,他这般想他,实属不该,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当即没好气道:“好了好了,知道云师弟你是个绝世大善人了,不追名利,不逐金钱,做事仅凭本心。”
敏感察觉到一团哑火憋在少年心中,云水遥神色一暗,语气沉沉,“师兄,那你说,你这些日子,为何不来寻我?”
甚至于,知晓他追查魔修“有危险”,一句好话都未曾留给他。
吴陵一愣。
不知为何,忽然有丝心虚,美化了自己的胆怯,“阿遥,我倒是想来寻你,只是那魔修狡诈,我怕我俩私自见面,被魔修钻了空子,中了那离间计。”
云水遥神色一闪,呵呵一笑,“师兄,你倒是想得周全。”
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怕死”。
知他本性,云水遥心中虽不愉,却也并未过多苛责。
只是,因为怕死,师兄便私自扣下了他的灵翁,不回一封信,倒是让云水遥自作多情,白担心了。
神色一暗,云水遥压下心中的烦闷,若是自取其辱询问,平白无故降了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再提。
殊不知,吴陵也有诸多事情想质问他。
例如,明明那魔修这般危险,知他担忧,云师弟为何不回他的信?
可见云师弟风尘仆仆来寻他,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罢了,云师弟兴许真的忙,忙得连他都忘了。
“师弟,你最近也倒是一个大忙人哩。”
两人相视一笑,小小积怨埋在心底,隐忍不发。
聊表心肠之后,吴陵有些困了,“师弟,我要睡了。”
脑袋熟练找到了人的胸膛,深深埋入,深吸一口属于师弟身上的清幽淡香,安然入睡。
之前的每个夜晚,他都是这么依偎在师弟身边。
没有师弟在侧的日子,无人给他暖被窝,纵然脚底贴了灵符,早上一醒来,灵符却不知被他蹭到哪里去了,脚心冰冷得很,很久也未曾暖和。
他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过的。
现在好了,师弟过来了,又给他暖床了。
思绪沉沉,睡意朦胧,呼吸均匀。
许久,一双修长的手臂穿过了少年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怀里揣了个人,满满当当的,心也仿佛被填满了。
“师兄……”
轻抚柔顺长发,月光下,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瞧着挂在床边、认真裱起来的画,神色不明。
“呵……被发现了么?”
他作画之时,施了一个小小的术法,观画之人,越是看这幅画,便越是会被勾起内心深处的欲。望,并在梦中放大数倍表现出来。
醒来之后,那股残留的欲,也会对人造成一种错觉,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此术法披上的一层合理的外衣。
只是,很可惜的是,现在这术法消失了。
这说明,他的小把戏被人发现了。
究竟是谁呢?
是师兄?
不,云水遥即刻否定,师兄愚昧天真,根本不会花心思在其上。
究竟是谁做的,答案呼之欲出。
“想试探我?”云水遥低低地笑着,面上露出一丝不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