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魔修杀人的消息纸包不住火,宗门上下议论纷纷,弟子们并不害怕,反倒是叫嚣着要严查,将那魔修揪出来。
吴陵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声音虽清亮,叫得最“凶”,“找出魔修,人人有责!”
众弟子觑他一眼,瞧吴陵那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倒是惊奇不已。
“看来,娇娇公子并非传闻那边,对王道师兄的死毫不在意。”
孟文礼点头:“我就说嘛,少主虽然贪了点,可心底善良,性子憨厚,兴许是王道师兄之死,将他吓到了,便躲在屋子里偷偷哭,根本不敢出来见人。”
众人想着吴陵娇娇的性子,深以为然。
吴陵全然不知,因为他义愤填膺要抓那魔修,自己在宗门内的风评,竟瞬间好转了不少。
最明显的是,竟有零星几人登门送礼。
那魔修还混在宗门之中,吴陵不敢出门,有师兄找来之时,他小心谨慎,偷偷将结界开个缝。
送礼的人瞧他秀美紧蹙,眼角青黑,神态瑟缩,在心底幽幽叹了一声。
将礼奉上,轻言细语,“巫少主,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节哀,莫要一个人偷偷在房间里,哭坏了身子。”
吴陵蹙眉:“……我没哭。”
他只是做了噩梦,晚上睡不着觉而已,为何要哭?
那人只以为他嘴硬,心中越发怜惜,面有戚然,“我知。”
吴陵:“???”
你又知了什么?
等那弟子离去,又添油加醋对外诉说,他是如何看见娇娇公子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娇滴滴轻哼,教人心头发紧,恨不得将人抱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才好。
众人纷纷眼热,没过多久,吴陵庭院门槛被踏遍了,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大都遵守规矩,一个一个来。
有人声称自己瞧见了娇娇公子眼角泛红,伤心抹泪。
还有人说,自己虽未瞧见美人落泪,可美人面容忧愁,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愁绪,实乃“大悲仙人”降世。
“大悲仙人”以慈祥目光俯瞰世界,怜悯凡人,以身饲魔,教化远古大魔头,世人皆立祠供奉,日日叩拜。
一时间,吴陵这处又变得热闹非凡,连林芊都惊了。
“这孩子性子虽娇,倒是深得宗门人心。”
密语长老摸着胡子一笑,“巫大少主乃稚子心性,璞玉浑金,不计隔夜仇,宗门子弟皆言不由衷,表面上对他颇有微词,实则从心底里爱戴他,若是此子能成为我宗掌门,定是众望所归,人心所向。”
林芊沉吟片刻,纤纤玉手撩起密语长老的袖子,漫不经心,“可惜,这孩子的修为,太差了些。”
密语长老瞧着袖子上那只玉指,幽幽一笑,忽的抬手,将那根纤指握住了。
……
吴陵这些日子收礼都收烦了,没半点耐心,心情不好之时,还给人眼色瞧。
最后实在是无法,瞧着人越来越多,直接闭门谢客。
储物袋里,都被宝贝塞满了。
首次,吴陵忽然觉得,拥有这么多宝贝,也没什么意思。
“宝贝如流水,乃身外之物,自身修为,才是铁打的倚靠。”
为了应付日日前来的师兄弟们,吴陵甚至没时间和云师弟幽会。
“云师弟,你为何不回我信?”吴陵喃喃自语。
魔修肆虐,吴陵怕被魔修钻空子,不敢独身一人去寻云水遥,是以灵翁传信。
信中说好了,让师弟好好保重身体,他们暂时不要见面,待魔修一事尘埃落定之后,两人再叙。
可惜,这么久了,吴陵也没收到半个回信,心中失落,干脆也不写信了。
然,他心心念之人,也落入了同样的局面。
“师兄,你真是好狠的心。”云水遥薄唇紧抿,双眸骤寒,“与宗门这些虚伪的弟子曲意逢迎,虚以逶迤,却残忍地将我抛之脑后。”
半晌。
“少主。”
“谁让你来的?”云水遥微微掀起眼皮,眼中一片凉薄。
“少主,恕罪。”“灵烟仙子”眸光一闪,“那暗子搅动风云,将朝仙宗弄得一团糟,如今,宗门上下,人人自危,鸡犬不宁,少主真是好手段,神机妙算!”
神机妙算?
云水遥半点不觉,他所作的一切,另有目的。
至于会造成何种后果,他根本不在乎。
“被圈养在琼楼玉宇的修仙者,成不了任何气候。”云水遥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