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风宴撑起身,抬手帮她理着头发,他一言不发,将阮清木杂乱的发丝理好之后,又将她抱着坐了起来,慢慢理着她身上的衣裙。
腰间的月色束带也松垮落在腿上,他也重新给阮清木系好。
阮清木坐在床榻上,想着刚才系统的话,脑子里理着下次要同系统问的问题,瞥了眼风宴,见他理好她的裙子之后,又半跪在她床榻前。
吓了阮清木一跳。
她只是吓唬他不许他亲了,又不是真的不许他亲。她不排斥他亲,只是别亲得她喘不上来气呀。
随即她才发觉,自己方才踢了他几下,一只鞋飞了,脚上的罗袜也因为踹他,几乎要从脚上脱落。
风宴捧起她的脚踝,又将她的罗袜和鞋子依次穿好。
只是穿好之后,他单手撑在膝间,没有起身,就这么一直跪在阮清木的身前。
搞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刚想让他起来,却见风宴抬起头,他这几日一直披着墨发,时隔许久将头发束起,肩颈线条利落漂亮,更显得他脸庞青涩。
他蹙着眉,沉默地跪着。
良久,他忽然哑着声音开口:“不许我亲,那也不许旁人亲。”
他眸光渐冷,杀意浮在眼底,勾起唇角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否则我全杀了。”
阮清木点了点头:“嗯,谁都不许亲。”
明明是顺着他的话说的,可风宴听完脸色却更差了,他眼尾缓缓上眄,盯着她,带了些许幽怨。
都不许……仍是算上了他……
阮清木撇开头不再理他,愿意跪就多跪着吧。有本事跪到半夜睡觉的时候也别起来。
阮清木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在郡守府和何言碰上了。
在妖域休养几日,大家等到她身体可以随着众人赶路时才从妖域离开。
只不过竟真如温疏良所说,没有回云霄宗。而是重新折回了锦安城,甚至还特意问了何言现下在何处,像是有事找她。
在他们进妖域的时间里,何言自己在冥域边界还真把她老爹的魂给招出来了。
然后她才发现她爹没出什么事,每个鬼修运气不好时便会被幽引使抓到身边侍奉,她爹也被抓了一段时间,但能好在她爹和寻常鬼修相比心眼多得很,没多久又想办法自己遁跑了。
只不过因为做鬼的时间太长,记忆附在神魂之上,没有肉身滋养,会逐渐发生磨损。所以她爹逐渐记不清前世之事,甚至记不清前世家人,也就不再按照先前的约定按时与家人联络。
何言看老爹的神魂和记忆都开始变得残缺,连她这个宝贝女儿都不记得了,一下子哭了好久。那个遮眼的小姑娘看她哭得伤心,抱着她的腿和她一起哭。
但转念一想,当了鬼修,最起码还能时不时在这世间再看他一眼,总比转世之后变成毫不相干的人,和自己再没了这一世千丝万缕的牵挂要好得多。
只是她老爹看她哭得伤心,明明不认识眼前人,可心里竟也十分痛楚,他猜到大抵是自己做了太久的鬼,记忆磨损,所以记不清她了。
虽不认识她,但他也愿意为了眼前有些陌生的女娃,答应她日后还是会给她递讯,与她联络,叫她放心。
从冥域离开之后,她带着那个遮眼的小女孩四处玩了几天,原本她想着自己因为那个阴阳鉴被云渡珩瞪了一眼,看起来不会再让她回仙门了。
正思考着是带小女孩回家还是再在锦安城玩一段时间,谁承想温疏良又联系上了她。
说是他们此行有弟子伤重,可能需要她帮忙。
这讯息当即把她吓了一跳。
这几个人都知道她修炼不精,连考核都难过。找她能帮上什么忙?
无非是因为上次知道她和鬼修冥域有些关联,手中有些能够连通冥域的法器。
所以若真是因为这些找她帮忙,那肯定是死人了!
她想了一圈这里面谁最有可能。只能想到弱不禁风却又很招妖鬼的阮清木。所以连忙传讯问温疏良那弟子是不是阮清木,结果温疏良只回她见了面再说。
她一下子心凉了半截。一想到阮清木这么漂亮可爱还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死了,她哭得比那天见了老爹还惨。
哭累了,她又将老爹留给她的法器全都掏了出来,挨个捋了一遍,摩拳擦掌只为了把阮清木的魂给招出来。
结果与此同时,那个被妖鬼附身丢了一魄始终没找到的县令苏正山的家人也私下里找到了她。
还给出她几辈子随便挥霍都花不完的钱,求她帮忙把苏正山的一魄给找回来。
且无论她能否将苏正山的一魄找回,这些钱都可放心收下。若是成功寻回,会再呈上几倍。
没人会对钱说不,何言甚至一时忘了小姐妹死讯的难过,强压着笑意勉强收下了。
温疏良几人从妖域返程的消息也传入百姓耳中,听闻几个云霄宗的修士当初在郡守府遇见恶鬼祸事,却毫发未损,还将百妖王封印。只不过锦安城在人界中离妖冥两界终是有些近,分食了百妖王残留妖力的妖鬼一时间在锦安城四起祸乱。
郡守又备出一座更大的华宅,并遣仆役无数,再度将云霄宗的修士亲迎了回来。
所以阮清木一到郡守府,何言就直接冲过来找她了。
给她传了一连串的讯息,阮清木只回了个哈。太不把她这个朋友当回事了吧,她可是为了她把眼睛都哭肿了的。
结果进屋一瞧见她,见她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何言又吓得闭上嘴巴。原本进屋就要脱口而出的“你有病吧!”变成了“你,还好吧?”
床榻前围了几个侍女帮她换着身上的药布,阮清木回过头自侍女中露出惨白的小脸,看见何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眼睛也红了,她忽然朝她嘿嘿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