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珩狐疑道:“用别的化身来接近我就可以?”
陆天颔首:“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是主身, 是我最初产生意识开始化形时的容貌,能力也是最好的, 所以维持这具身体很费力气。化形成别的模样就会轻松一点,而且那些化身的维持时间都很短,基本上陪你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了, 不会耗费多少心力。”
维持时间很短?兰珩心中隐隐有个不妙的预感, 他盯着陆天, 桃花眼微微眯起,他缓缓道:
“送给我斩天剑后灵魂消散的秘境之主?”
陆天挠挠头发:“是我。”
“传授我功法后就去世的前辈老爷爷?”
陆天扬起下巴:“是我。”
“辅佐我治理边缘仙域却英年早逝的宰相?”
陆天摇头晃脑:“还是我。”
“……”
“……”
看着陆天心虚到眼珠乱转的模样,兰珩的心里突然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在坠崖后救了我的青衣少女??”
陆天满脸通红,睫毛轻颤:“是、是我。”
他那时其实是想测试一下兰珩的性向来着,若对方非女子不可, 陆天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直用化身接近。
还好兰珩对性别甚至种族都一视同仁——是一视同仁地不会动心。按照外界的评价,这位千古一帝、修真界第一人、初代人皇是纯纯的事业脑, 只对自己的修为和天下大势感兴趣——情情爱爱什么的,只会打扰他挥剑的速度!
不知道多少人感叹白瞎了这张惊世绝艳的美人脸,又庆幸兰珩若真有其意,凭其能力和计谋,定会是个能搅乱整个世界的祸水。
所以陆天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便不再用化身接近兰珩,而是执着地用真身向对方表白了。因为他意识到,对于兰珩而言,最亲近的存在居然只有一个陆天而已。
这不就代表陆天追人的成功率最大嘛!他骄傲地挺起胸膛,觉得自己不愧是天道,果真是招人喜欢。
陆天得意是得意,但另一边,在发现自己这数千年的修炼之旅,其中一大半的重要过客都是陆天的化身之后,兰珩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但也最多是复杂,兰珩竟没有因为被欺骗而感到丝毫恼怒,反而心底泛起了丝丝甜意。
“难怪我会遇到那么多好心人……在这样的世界里还能一次又一次地……”
从家国覆灭的凡间帝王,到执掌仙界的初代人皇,兰珩这一路走来不可谓不凶险,光是被逼到即将自爆的险境他都不知遇到过多少次,被人追杀更是老生常谈。
因而兰珩虽然一味修炼,对修仙百艺丝毫不通,炼制面具和绘制遁符的手段却是一顶一的,即便是仙界的顶尖大能也赶不上。
但每一次,真的是每一次,在几近穷途末路时,兰珩都会遇到贵人帮助他柳暗花明,他无比感谢这些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们,并决心等自己有能力时,也要成为愿意庇护他人的存在,更理想的,是能促成一个尽量少些人心险恶的世界。
甚至于兰珩拼命抗争,最终奋斗至人皇之位,都不能说和这些死里逃生的经历没有关系。
当然,兰珩不知道的是,他能够多次柳暗花明死里逃生主要是因为他气运之子的身份,陆天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很大的「可能性」而已,他的那些经历也并非都有陆天的参与。
但兰珩即便不知道,他也足够坚定而清醒,不会在陆天暴露之后将自己的遭遇仅仅归于情爱之上,也依旧拥有着心怀天下的信念——可这并不代表,兰珩不会因为陆天的付出而动容。
他动容到真正开始明白,陆天对自己的喜爱并非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对待低阶生命体的逗弄,而是切切实实的
——爱情。
除了爱情,兰珩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堂堂天道会花费数千年的时间和精力,拼着力量耗尽的风险,艰难地制作一个又一个的化身,仅仅是为了帮助兰珩,或见上他一面。